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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亮|现实主义猜想 (短篇|r18注意)

玄缄:

*一觉醒来发现两人结婚了的梗


*r18注意


* 短篇完结 多爱我


















诸葛亮是被活活压醒的。




他做了个诡异的梦,梦里他落入深海,抹香鲸从他身边悠悠然游过,他张嘴想要呼救,口中却只徒劳地冒出几个小气泡。这片海似乎深入千米,周围又黑又冷,诸葛亮呛了几下,感觉自己意识似乎快要模糊了。




好像有光...


他迷迷糊糊地向上看,水光波澜间,似乎有片片光漏过缝隙撒落。他来不及细想在这样深的深海之中这片光的出现是多么的不同寻常,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般的拼命向上游。




咳咳…


他又呛了水,手脚也因为缺氧而渐渐开始使不上劲,胸口痛的要命,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碾上般的疼痛。他感觉似乎有谁拉住了他的手,那温度暖的如同他想要触摸的太阳般的。








醒来时是熟悉的天花板,五星级酒店的奢华吊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红酒和啤酒混合的味道,目光所及处的整个房间的种种迹象都在预示着这里曾经经历了一场混乱的情事,衣服被随手扔下,浴室的灯也忘记关上,吹风机在混乱中被拽下来,还在锲而不舍地吹着风。




疼。


疼疼疼疼。




头也疼,嗓子也疼,眼睛肿的像是刚刚哭过一般,更要命的是,身上一个难以起齿的地方也在火辣辣的疼。




即使聪明如诸葛亮,面对如此境地也要反映一两秒才能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记得昨天他们刚完成一个大单子,boss大手一挥同意他们在拉斯维加斯疯狂几天,于是同事们振臂一呼,歌唱着“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迫不及待地来到了赌城。




之后他怎么来着?


他......




“唔…”


——一阵低低的声音打断了诸葛亮的思路。




诸葛亮僵硬地低头,便对上了赵云那双因为缺眠而迷蒙的眸子。对方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迷迷瞪瞪地扫了他一眼后,将环绕在诸葛亮身上的手收的紧了紧,埋进对方的腰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不愿意面对天亮的事实。




平心而论,赵云长的很帅,这一点从他的受欢迎程度上能窥探出一二。但是诸葛亮就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地排斥他,两人并没有闹过什么不愉快,可是诸葛亮一看到他就感觉自己不愉快。平日里在一个组工作,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诸葛亮还是能很好地把控好自己的情绪,见到他也不会明显的露出什么嫌恶的情绪。




但绝对不是在这个时候。


绝对不是在这!个!时!候!




诸葛亮抬脚就想把这个长手长脚瘫在他床上的人踹下去,可腿才微微抬了一下,就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唉...诸葛亮?你怎么在这?”赵云似乎也发现了不对,终于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诸葛亮动动嘴角,正打算毫不留情地嘲讽他一番时,一旁的电脑却突然闪了闪。




“Hi,能看到吗?”诸葛亮听到“自己”用一种自己这辈子绝对不会用的轻快语调说。




“能~”赵云轻快地回答。




诸葛亮的脸瞬间黑了,他伸手就想把正在自动播放影片的电脑扣上,却被赵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他虽然平日里勤于锻炼,可身为网络支援组的弱鸡他的劲哪里大的过赵云,只能被他扣着手,狠狠地瞪着继续播放的视频,似乎这样它就能自动关闭一样。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大事。”视频里的诸葛亮用一种格外兴奋的声音说。


诸葛亮一眼就能看出视频里的他还穿着昨天他穿的衣服,显然是喝了酒,而且喝的未免太多了些。诸葛亮看着视频里明显成了个酒鬼的他,内心突然涌现出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视频里的他清清嗓子,突然换回了平日里严肃认真的样子,字正腔圆地说:“今天我结婚啦!”




诸葛亮:“……”




视频里的诸葛亮低头摸索了一会,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到一张证书,一本正经地说:“为了怕明天的我忘记,今天的我必须提醒明天的我一件事——”




视频突然传来刺耳的一声,镜头似乎被谁碰掉了,一阵天旋地转后,掉在地上继续录制。诸葛亮眯起眼睛,看见一个男人走过去,轻而易举将他横抱起来,懒洋洋地说:“入洞房了。”




——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视频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电脑闪了闪,又回到了开头的地方,大有重头再播放一遍的架势。诸葛亮忍无可忍地挣脱了赵云的怀抱,一把将电脑合上,力气大到桌子都颤了三颤。他恶狠狠地瞪了赵云一眼——如果现在眼神能杀人,那赵云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赵云耸耸肩,说道:“别看我,我也不记得了。”




诸葛亮冷冷地笑了一下,回敬道:“不记得最好,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了。”


他支起身体,试图下床,可脚触到地上的时候,却出乎他意料地使不上劲,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还是赵云在身后撑了他一把才幸免于难。




赵云皱眉着说:“你能不能老实点,第一次做完不适应,就多歇歇——”




诸葛亮不知道被他戳中了哪根肋骨,一下就炸起了毛,扯扯嘴角说:“谁跟你说我是第一次的?”




“哦?”赵云挑挑眉。




“我的经验可比你多多了,”诸葛亮冷笑,“不劳您费心。”


——此时此刻,他撑在床边上胡乱地放着狠话,眼角和眼皮都红红的,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做的时候哭多了的缘故。赵云心里清楚这家伙在说谎硬撑,嘴上便服了软,说道:“好好好,那请问我有幸扶着您去浴室吗?”




“麻烦了。”诸葛亮硬邦邦地说,“然后顺手离开我的房间就更感谢了。”




赵云摊手:“这是我的房间。”




诸葛亮僵硬了一下,很快回答:“那我回我房间去。”




“拜托,网络后勤组的人离这里有多远你也不是不知道…”赵云在诸葛亮身上扫了一圈,“你就打算这么过去?”




昨天做的似乎真的做的有点狠,诸葛亮本来就白,那些吻|痕在他身上更是明显的触目惊心,从锁骨开始,一路蔓延到腰际,甚至大腿内侧都有…赵云感觉自己太阳穴跳了跳,开始怀疑昨天晚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




诸葛亮抿起了嘴,似乎不想就这么认输,却也确实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决办法。看到他这个样子,赵云还是叹了口气,起身说:“你用这个浴室吧,我去隔壁借周瑜的。”




诸葛亮皱眉:“不会被发现?”




赵云套上衣服,没回头,摆了摆手,说道:“他昨天说要带他老婆去看日出,现在应该还没回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啪嗒”一声,门被关住了。诸葛亮愣愣地看着那门,又低下头看看满地的狼藉,最终还是一瘸一拐地起身,走向浴室。




其实这事真不怨赵云。


打开花洒时,诸葛亮想。无论从他自己模模糊糊的回忆还是那段视频,诸葛亮都能感觉到似乎一切都是由他主动的。而赵云,曾经作为佣兵的他,对这种投怀送抱的事已经不少见了吧,在这种地方,和他这样的人,对方也许不过是将其当成了一场来自拉斯维加斯的艳遇。




诸葛亮闭上眼,任由花洒温暖的水流冲向全身,仿佛这样就能抚慰骨子里的寒冷。




他应该是讨厌他的。


他明明是讨厌他的。















当诸葛亮下楼时,高渐离正在自助餐厅吃着午饭。一见到诸葛亮,他便高高兴兴地打了个招呼,顺便说道:“你怎么也起晚了?”




“也?”诸葛亮皱眉。




“喏,还有他。”高渐离冲对面努努嘴,赵云正坐在那一边看着当地的晨报一边喝咖啡。高渐离说:“他也就比你出现的早一点吧。”




“哦,是吗,可能都睡过了吧。”诸葛亮收回视线,淡淡地说。




“他们都出去了,真好啊,一个个都成双成对的——”高渐离感叹。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般的,凑到诸葛亮边上问道:“对了,花木兰问我们一会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她说拉斯维加斯的白天也很美,你去不去?”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诸葛亮咽了下去,他说:“我去,我为什么不去?我又没什么不方便的。”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咬牙切齿的,尽管身体还在隐隐作痛,后腰更是一阵阵酸痛,但他偏偏不想在赵云面前示弱。




“哦,那就好。”高渐离说,他又凑的近了些,有些疑惑地问,“你脖子那怎么一块一块红的?”




诸葛亮一僵,随后若无其事地说:“被狗咬了。”




赵云咳嗽了一下。




高渐离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了过去,又凑到赵云身边问:“你去吗?”他看到了赵云后脖颈下的抓痕,又震惊地问,“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这么快就搞上一个,这也太猛了吧!”




瞧瞧这抓痕,昨天晚上得多激烈啊?




“咔啦——”


这是诸葛亮的餐刀狠狠划上碟子的声音。




“我会去的。还有,不是女人弄的。”赵云回答,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大概是不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猫划的吧。”




“哦哦你去就好…”高渐离支起身,心里却有些犯嘀咕,这又是猫又是狗的,怎么他都没见到啊?好在他天生粗神经,没细想便把这个疑问抛在了脑后,高高兴兴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约定好一会见面的时间便离开了。直到高渐离的背影彻底消失时,诸葛亮僵直的背才稍微放松些。




他该庆幸自己今天撞见的是这位神经大条的音乐家,要是遇见了一个稍微细心的人,估计都能看出来他与赵云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诸葛亮这么想着,低下头将八分熟的牛排想象成赵云的脸,狠狠地又划了几刀。




“你现在这样怎么出去?”蓦地,一个男声在极近的地方响起。


诸葛亮抬头,便看见赵云皱着眉头站在他面前。他已经用完了午餐,正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似乎在纵容着他的任性和耍脾气。诸葛亮这样看着他,带着莫名的心慌,微微张开嘴,感觉自己又开始喘不过气来了。




他害怕什么呢?


诸葛亮感觉口中一流的牛排都失去了味道,他站起身,匆匆地说了一声告辞便想要离开。与赵云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我的私事,不劳您费心了。”











很痛。


他觉得很痛,不知道哪里痛,痛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于是他咬紧牙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作为世界上最著名的赌城,这里聚集了几乎所有孤注一掷的赌徒、心怀好奇的旅客和一掷千金的富豪。传闻中,若你身上只有几美元还想畅游美国的话,那么旅行的第一站就请来拉斯维加斯吧,在这里,你说不定能凑齐全部的旅费。




因为与声色犬马和赌博脱不了关系,这里的夜生活格外的精彩,而相对的,白天则逊色了许多。白日的拉斯维加斯就像是沉睡的巨兽,匍匐在一角等待着黑夜再次降临,狂欢再次开启。此刻的它收起了肆意的触角,摇身一变成了地地道道的旅游城市,购物大楼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主题酒店扫榻欢迎各位的莅临。




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聚在一处,boss笑着说今天下午和晚上的花销我请,迎来了大家的阵阵欢呼。诸葛脸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最后。他随意的扫一眼,便能看到赵云正侧着头同露娜说些什么,平日里冷冰冰的小姑娘也被他逗的微微扬起了嘴角。




——他发誓自己绝没有故意找,大概是因为赵云长的太高了,所以人群里一眼就能望见他。




现在已然是下午三点,人流渐渐多了起来,花木兰的目标是著名的米高梅饭店,而这里更是人头攒动。诸葛亮忍着身体的不适想要加快步伐,却还是和他们越差越远。




“唉?亮亮呢?”还是高渐离发现了诸葛亮的消失。




“应该是和我们走散了。”花木兰说,她面露担心之色,道:“今天我就感觉他好像身体不太舒服,还硬跟着我们来…”




“我去找他。”赵云说。


花木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赵云已经挤入了混乱的人流里,她只好耸耸肩,心想着一会再遇见也不迟。








和人走丢了也没办法,诸葛亮只好顺着人流的方向继续向前走,等走到人少的地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大概是走的太偏了。诸葛亮感觉自己头有些晕,他估计是太阳晒的,便打算在树荫下歇一会就打道回府。他买了瓶水,灌下去不少后才觉得稍微好了些。这时,他才有心情打量下周围的状况




不远处有个看起来十分老旧的房车,前面零零碎碎地摆放着一些杂耍用的小物件,大概是哪个流浪的杂技团。诸葛亮收回目光,正打算闭上眼稍微休息一番,便被上方突然传来的女声吓得一个激灵。


那个女声说:“一个人?亚洲人?”




诸葛亮迅速转身,下意识地便摸向后腰,摸了个空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把枪放宾馆了。靠在树上的吉普赛女郎笑着看他一连串的动作,用笨拙地中文补充了一句:“别怕,我没有恶意。”随后又用日文和韩文各自再说了一遍。




“说英文,我听得懂英文。”诸葛亮说。




女郎歪着头,说道:“你长的真好看,你是亚洲人吗?你的发色很稀有。”




“…是的,我是亚洲人。”诸葛亮打量了一下对方,确认在这种距离即使对方突然暴起伤人自己也有脱身的余地。




“你很特殊,你看,那边的姑娘都想向你搭讪。”女郎说。




诸葛亮向右边扫了一眼,几个金发的姑娘见到他的目光笑成了一团,大大方方地和他打了个招呼。诸葛亮出于礼貌地勾了勾唇角,点了点头。




“不过去吗?站在所有女孩最中心的那个很有钱,而拉斯维加斯是制造梦想和艳遇的地方。”吉普赛女郎问。




“没心情。”诸葛亮摇摇头。




“不是没心情吧。”女郎沉默了一会,突然语出惊人,“你有喜欢的人了,对不对?”




诸葛亮直起身,瞪向那个坐在树上的女郎。


女郎眉眼弯弯,回看他。




诸葛亮起身就走。




“唉,你还没给钱!”女郎叫他。




“给钱?”他皱眉。




“来自吉普赛的神秘力量——水晶球?还有预言什么的吧?”女郎拉长了声音,“我猜对了吗?猜对了吧?猜对了就得给钱!”




“…你猜错了。”


——而且吉普赛不是用水晶球预言吗?你这纯粹就是猜吧!




“猜错了那你就去约那群姑娘啊!”女郎理直气壮地说。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刚想反驳什么,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抱歉抱歉,他有人约了,所以可能不行。”


赵云熟门熟路地走向诸葛亮,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像演练了千百遍一样。他低着头,果然发现诸葛亮的嘴唇微微发白,他心里叹了口气,说道:“怎么难受成这样还出来?”




“唔,这不是来了吗!”女郎说。




“什么来了?”赵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来的有点晚,只听到了诸葛亮和女郎争论的后半段,此刻自然觉得有些不知所云。




“就是——”


“没什么。”诸葛亮飞快地打断她的话,“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五美元,谢谢惠顾!”女郎笑着说,“我只收猜对了的人的钱哦!”




赵云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诸葛亮唯恐节外生枝,含含糊糊地应下了女郎的话,拉着赵云的手就要走。赵云本来还兴致勃勃地想和女郎攀谈几句,但低头看到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时,却收住了话头,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




“去哪?”他问。




“回酒店。”诸葛亮回答。他有些恹恹的,确实是没劲了。他沉默了一会,才憋出来一句话:“你要是想出去就出去吧,我一个人没事,死不了。”




唔,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了,说话还是这么逞强。赵云心里有些痒,他觉得倘若这里没人的话,他一定要把他抱起来。


赵云说:“外面太乱,我也想回旅馆休息了。”




他们的房间离的很远,几乎算得上是在走廊尽头的对角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诸葛亮拿出房卡刷了两下,却怎么也刷不开。他叫了服务生,对方给他检查了一下后,抱歉地说卡似乎坏了,要等一会换一张。




站在门口的诸葛亮几乎要爆粗口了。进门的赵云发现了他那边的动静,探出头来挑了挑眉,问他:“要不然来我这里歇会?”




诸葛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要是平日里他绝对情愿站着,但现在他浑身都叫嚣着要报废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扑在柔软的床上。




进了屋子赵云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去洗澡了,屋子里整洁干净,早就被清洁人员打扫的干干净净,仿佛曾经的那一场情事完全不存在了一般。一张墨绿色的纸被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纸被揉的皱皱巴巴的,不出所料,就是他昨天晚上和赵云领的那张“结婚证”。




噗。


他冷笑一声,手却不自觉的伸出去摸了摸那上面的两个名字,赵云和诸葛亮,他心里想大概这就是两人的名字离的最近的时候了吧?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其实没有任何效用,很多人都是图个好玩才去领的,它其实并不能真正保证什么。




诸葛亮将目光移开,扫了一眼屋子。他口有些渴,便随意从冰箱里想找些饮料喝。这次他绕过了酒,只挑了一瓶深红色的茶来喝。




“阿拉伯文?”诸葛亮看了看包装。他精通六门语言,但是对阿拉伯语却没什么涉猎。这一点他同赵云他们那样的佣兵不同,对方虽然对各个语言的体系认识的没有他们深刻,但因为常年在外面奔波的缘故,面却极广。




喝完了诸葛亮感觉头晕乎乎的,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太困了,而且应该还有些中暑。


他闭上眼,再一次沉入那片深蓝色的海。











赵云估摸着诸葛亮大概睡着了,才洗好了出来。果不其然,等他出去时,白发的青年呼吸已经趋近于平稳,乖乖的陷在宾馆软绵的大床上。他细密如羽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手微微动了动,最终却还是放了下来。




好乖。


赵云心想。睡醒的诸葛亮和沉沉的睡着的他完全不一样,睡着的他就像是个失去了意识的巨大人偶,乖乖的任人动手动脚。他睡的这么沉,完全不像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当时赵云第一次同他出任务,boss就因为这件事而嘱托赵云多照看他一番。当时boss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把我最厉害的网络支援交给你了,你可要活着带回来啊!”




而他睁开眼睛时,就完全不一样了。


醒来的诸葛亮是最聪明的骇客,在他的十指下,他们能出入任何地方如无人之境。他的人又是充满了尖刺了棱角,若是毫无准备的靠近他,一定会被他刺的鲜血淋漓。赵云仍旧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蓝眸的青年眼瞳深深,他像是玉,坚硬而柔软,叫人凝望不住。




于是从那一瞬间起,星火燎原。








他伸出手触了一下诸葛亮的额头,对方即使是在梦境中也颇为不舒服地皱了皱眉,侧过头想要避开这恼人的触碰。赵云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按住他,低声说:“别动,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蓦地,出乎他意料的,诸葛亮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那么清明,好像根本没有睡过一般。赵云一惊,他十分确信刚才诸葛亮已经睡着了,他们经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问:“你没睡?”




“唔……”诸葛亮问,“这是哪?”




“宾馆,我的房间。”赵云回答,“你才睡了这么一会,没关系吗?”




诸葛亮低着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赵云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他凑近了闻了闻,皱着眉头说:“你又喝酒了?”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乖乖地指了指床头那里,说:“茶。”




赵云看了一眼那东西就开始头疼,诸葛亮乱喝东西这毛病真得管管,下次把毒药当糖水喝了怎么办?他说:“那是酒,你再躺下睡会。如果你觉得我在这里不舒服的话——”赵云顿了顿,“我可以出去等。”




“不,我想让你站在这。”诸葛亮说,“我想让你干件事。”




“你喝多了。”赵云叹了口气,蹲下同他平起平视,“你想让我干什么?”








思维开始变得暧昧粘稠,诸葛亮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被装了一台大力的搅拌机,五脏六腑都被狠狠地搅了进去,非要他变得鲜血淋漓。


“我想让你吻我。”他说。他的口齿非常清楚,又冷静,好像是在拜托别人干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情。他说:“就和你以前一样吧,我们上|床吧,在拉斯维加斯干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比如说你以为我喜欢你吗,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其实讨厌你讨厌到不行,以前就是这样,现在也依然如此。




可他突然又觉得这样非常的可笑,连他自己都骗不了,赵云也一定能一眼看穿。诸葛亮精通万物运作的原理,却还是不能明了人心的秘密,他开始后悔自己干嘛不多谈几场恋爱,至少让他学会怎样才能伪装成情场的浪子或者刀枪不入的人,不至于在一场狼狈透顶的单恋里占了下风。




他的下巴被抬了起来,男人强迫他和他四目相对。赵云挑眉,问他:“就和我以前什么一样?嗯?”




诸葛亮张嘴,想说就和你以前和别人一样啊,但对方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摩挲了一下他的唇瓣后,便吻了下去。




一辆三轮车车






口是心非,若即若离。他本来就不喜欢玩什么暧昧的游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骄傲又矜贵,从来都表现的爱憎分明。可偏偏在赵云面前退缩,他分不清是因为太胆怯还是太珍贵,他怕到最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更怕被对方嘲笑而不自知。




他是真的喝多了,却是假的喝醉了。他靠近他,又缩回去,如同走在万丈深渊上,如同奔跑在深冬薄冰间。




而最终最后,他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













诸葛亮醒的很早。


这次他没被压醒,赵云将他整个人搂在了怀里,头埋在他脖颈上,似乎睡的很熟。他理清了一会思路,才隐隐约约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这算是...成功了?


诸葛亮有些吃不准,他有没有谈恋爱的经历,而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十有八九都不算数,说出来哄他的也不一定。他看了看对方安静的睡颜,便不想在继续有任何动作,仿佛这样就能将美好的氛围一直延续下去。




突然,闭着眼睛像是在睡着的男人说:“看了这么久,不打算亲一口吗。”




诸葛亮浑身僵了僵,下意识抬头看,对上了对方眯着的墨色眼眸。他不安地动了动,像是确认般地伸出了手,勾过了对方的脖子,小声说:“我的。”




赵云懒洋洋地说:“结婚证都在桌子上摆着呢,我可不是你的吗。”








就像那天晚上,诸葛亮靠在他身上,赵云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抚他,一边忍受着别人异样的眼光堂而皇之地排在拉斯维加斯结婚登记的地方。




他不要一夜之欢,他要长久一点,甚至更长久一点。他接近他,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他毫不燥进,恰像经上所言,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他一生见过那么多双眼睛,有天真的,有残忍的。


唯独这一双,如同上等的蓝宝石,在黑暗里熠熠生辉,无法摧折。




他看得见。










fin












*摘自白先勇














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互相套路最终套路成功的故事。

你们的所有支持对作者都很重要,所以请给我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吧,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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